凡煙小說

第三百七十六章:雲輕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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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三層樓的小診所,二樓靠窗的病床上,潔白的床單上躺著一個女人的身影。

一身臟衣服已經被護士換成了病號服,寬寬松松的病號服更顯得她身影的嬌弱可人,略顯蒼白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,額頭上還纏著一層繃帶,卻難以掩蓋她出眾的樣貌跟氣質。

細眉之下,緊閉的雙眼睫毛纖長,像蝴蝶翅膀一樣微微顫抖著,精致小巧的鼻子下,粉嫩的嘴唇輕輕抿著,似是在忍受什麽痛苦。

清純而淡雅,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,卻又柔弱得激發人的保護欲。

邢千澤的身影靠在不遠處的窗邊,目光卻自始至終都停留在她的臉上,腦子裏此刻一團亂麻,混沌不清,好像想起了什麽,卻又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病床上的女人輕吟了一聲,緩緩睜開雙眼醒了過來。

她先是茫然的打量了一眼自己。所身處的地方,而後,註意力便被一旁緊盯著她的男人所吸引過去。

柔亮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芒,她扶著自己的額頭緩緩坐了起來,“這是在哪裏?”

“醫院。”他簡短的回答了她的話。

女人緩緩將目光移向他,唇邊一抹淺淺的笑容,露出小巧好看的虎牙,“你送我過來的?”

邢千澤微微點頭,“我們公司的車子撞到了你,總不能不管你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她低聲喃喃了幾句,看了他一眼,忽然開口問道,“你穿成這個樣子,是要去參加什麽重要的場合嗎?”

邢千澤一怔,低眸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禮服,點點頭坦然道,“我要去參加婚禮。”

“誰的婚禮?你的嗎?”

“是的。”

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食指放在唇邊點了兩下,沈默了一會兒,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憂愁,“你居然都要結婚了啊……我還以為至少我還有機會的。”

“……”邢千澤的神情略微有些僵硬,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,不知為何,心裏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,甚至不可理喻……

以他的性格,從來都不會隨便跟一個陌生的女人聊起來,如果換成別人,或許他連多餘的目光都懶得給,可是偏偏對象是她,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種詭異的吸引力一般,讓人不得不在意……

這樣的思維很難說得清楚,一方面控制不住自己對這個女人的在意,一方面,又十分厭惡自己這樣的做法,他就跟精神分裂的病人一樣,連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都快要搞不清楚了。

“既然你現在已經醒了,應該是沒事了,我趕時間,這是我的名片,如果你的傷有其他問題需要賠償,可以聯系我。”他隨手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,心中還惦記著婚禮的事情,不想再繼續跟這樣一個奇怪的女人繼續耗下去。

女人接過他的名片,放在眼前微微掃了一眼,紅唇輕啟,“千澤……”

輕柔的聲音,透出無限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
無形中仿佛有一股電流擊中了他的大腦,腳下的步伐驟然停頓下來,緩緩回過頭,他的眸色幽暗到了極點,直接了當的問道,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

為什麽讓他有這麽多詭異奇怪的想法跟感覺?

女人有些錯愕的擡頭看了看他,輕笑道,“你是在問我的名字嗎?”

他的喉結微微滑動,目光一動不動,“說。”

她扶著病床的護欄緩緩站起身來,拿起床頭的拐杖,步伐有些笨拙的朝他走近了兩步,站在他的面前,直視著他,笑容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味道——

“我姓雲,你可以直接叫我輕語。”

……

海岸邊的三層小別墅內,柔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絲絲縷縷的灑下來,光潔的地板上,倒影著女人身著婚紗的優美身影,長長的裙擺拖至地面,唯美夢幻,令人窒息。

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每一秒對於此刻的安言清來說,都是一種煎熬。

可盡管心裏再焦急不安,表面上她依舊顯得十分平靜,一動不動的在休息室坐了兩個小時。

因為心裏堅信,他答應過自己的,就一定會趕到,只是路上或許堵車了,發生了突發情況,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。

“行行行!你給現場的人都通知一下,實在不行就先上菜吧,耽擱的時間花費的費用一分錢都不會少他們的!順便穩一下客人的情緒,需要什麽就及時提供,不要讓他們等得不耐煩了。”

顧雨急吼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片刻之後,大門被打開,她大步跨向梳妝臺前的安言清。

“我說小清子,邢千澤他到底還來不了了?!自己的婚禮,他居然遲到了兩個小時!他把在場的那麽多賓客都扔給你,他什麽意思嘛!”

顧雨在一旁氣勢洶洶的拍桌子,安言清卻依舊一臉淡然,“可能堵車吧。”

“得堵成什麽樣才能耽誤兩個小時啊?他就是走也應該走到了!你就不要替他找借口了,我剛剛上網查過了,到這裏的幾條路都沒有堵車的狀況了,他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心上!說不定現在已經忘了你們的婚禮這回事!”

安言清的神情終於變得凝重幾分,有些擔憂的看了顧雨一眼,“你說,他會不會為了趕時間,是路上發生什麽意外了?”

顧雨沒好氣的哼了一聲,陰陽怪氣道,“凡事要往好處想嘛,可能他並不是不想來,而是出車禍了呢!”

她的調侃卻仿佛提醒了安言清,她猛的站起身來,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手機,撥打了邢千澤的電話。

伴隨著遲遲不曾接聽的嘟聲,仿佛連空氣都跟著沈寂下來。
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……”

系統提示的聲音,更是讓她的心情降到了冰點。

“你就不要白費力氣了,你以為我沒給他打過?我不僅給他打了,我還給他公司還有邢家座機都打了,他們都說找不到他的人!”顧雨抱著雙臂,一個勁的替她打抱不平,“我看他就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你問問天底下哪個男人會連自己的婚禮都不到場的?他明明就是故意的!”

到了此刻,就連她的心也不禁開始動搖起來,“可是……他為什麽要故意這樣做?沒有理由啊……”

顧雨慢慢走到她的身旁,嘆息道,“誰知道呢?反正男人不都是這個樣子?在他們的眼裏,女人只不過是附屬品,是需要就利用不需要就一腳踹開的工具,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變心,不要太依賴相信他們。”

深受感情傷害過的顧雨心中,早已經沒有了所謂的愛情。

安言清的眼神漸漸的暗淡下來,垂於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,身體微微顫抖著,忽然覺得格外的冷。
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整場婚禮一直到最後,邢千澤都沒有出現過。

現場的媒體賓客們議論紛紛,大概都知道今天的新郎怕是不會出現了。

“聽說安言清跟邢總早就已經領了結婚證了,今天的婚禮也就是走一下形勢昭告天下而已,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意義啦……”桌上的客人開口討論道。

他的觀點立馬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駁,“正因為走一下形式,所以才應該更加重視啊!這場婚禮的目的不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個夫妻的關系?那他故意沒有出現,豈不是表示他根本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關系?我看這場婚禮十有八九是女方逼迫的,人家邢總根本就不想結婚!”

“你別胡說八道了,邢總好幾次在媒體面前跟安言清秀過恩愛,如果他真的不想讓人知道就不會這麽做了!依我看今天的事應該是另有隱情,過兩天他們應該會出面澄清解釋的,咱就不要瞎猜了!”

就在所有人議論不止,躁動不安的時候,音響裏優美的音樂聲突然中斷,隨後,顧雨的聲音清晰的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
“各位來賓們,讓大家久等了這麽長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,今天的婚禮突發了一些狀況,我們的新郎臨時有事未能到達婚禮現場,對此深感抱歉……”

接下來,顧雨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,向現場的賓客解釋。

今天到場的賓客基本上都是商政界日理萬機的大人物,每一分鐘都是寶貴的,今天到場無非也是想拉近與刑天集團的關系,拍拍馬屁,可他們居然傻乎乎的白等了一天,到最後落得個什麽都沒有的下場,有一部分人心生不滿也是很正常的。

不過礙於邢千澤的面子,沒有人敢抱怨不滿,表面上都是和和氣氣,慷慨的表示這不算什麽。

只不過盛大的婚禮最終落得這麽個結果,明天報紙上、網絡上掀起的狂風暴雨已經可以預見。

而站在風暴正中央的人,則是安言清。

夜色漸濃,落下帷幕的婚禮正在由工作人員打理著殘局。

紅毯卷起,白紗撤開,華麗夢幻的布置被撤走之後,海灘上恢覆了以往的平靜,海浪伴隨著微風拍打在岸邊的礁石,一輪彎月漸漸從海平面上升起,皎潔的月光灑在海面,波光粼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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